周义
长期以来，我们的教育一直很纠结，一会儿刮东南风，一会儿刮西北风。最大的两股风，当然要数“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了。
“素质教育”，按我的孤陋寡闻，似乎是在十多年前突然“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接着就是“满城风雨近重阳”，几乎成了一统天下。它是为反对“应试教育”应运而生的。“应试教育”的罪名据说是“智力第一”“分数至上”，把教育、学习弄成了“为考试而生，为考试而死”，结果使学生“高分低能”“重理轻文”，而成了“考试动物”。接着，素质教育就接管了应试教育。
可到底什么是素质教育呢？素质教育，按我的理解，第一，应是“全人教育”，也就是马克思所说要人“全面发展”的教育。什么叫“全面”？就是“五育并举”。第二，在这五育并举中，我自己还有一点“独得之秘”，就是这五育不能平均化，而要“德育在先”，用德育统领其他“四育”并渗透在其他四育中。我这个认识来自于康德，康德认为“善”与“真”不是平等关系：“善”必须领导“真”；而“真”绝不能领导“善”。用他的话说就是：“限制知识，给信仰留下地盘。”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用智育压倒德育，相反，得用德育把智育管住了。要是智育把德育打跑了，这世界就大祸临头 果然，现今的情形，就像是被康德不幸而言中了，我们出现了很多“有知识、没文化”、甚至是“没文化，也没知识”的“人才”。
然而，随着素质教育的“高歌”，人们却渐渐发现，它也并未“猛进”。为了给学生“快乐教育”，人们想了许多办法，但还没搞清楚到底快乐了没有，人们却发现学生的“双基”“每况愈下”。“寿陵失故步，笑杀邯郸人”，“文化”没上去，“知识”却眼瞅着下来了。于是，人们又不禁“反思”起“应试教育”来：“慨当初，倚飞何重，后来何酷？”应试教育何辜？建国几十年来的工业、科技以及教育的辉煌成果，岂不就是在应试教育的基础上取得的？而且，至今我们也还认为我们的“双基教育”——这个应试教育的“看家本事”的水平，就是高于发达国家。奈何自毁长城？
对我们来说，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二者不是“熊掌与鱼”， 其实二者都是“熊掌”，顶多有大小之分。但是秘密在于，只是因为一种思维方式，弄得我们对它们是“二者不可得兼”。其实只是个思维方式的问题，但正是思维方式有问题，才可能造成“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失误。我们应该明确，二者都是好东西！但好东西不一定都做好事，如果我们认知有误，好东西也会变成坏东西。凡事没有绝对的好坏。对它们，我们可以借助席勒看问题的方法来认识。席勒认为，人有两种冲动：感性冲动和理性冲动。这两种冲动对人来说都不可或缺，但冲动不能过了头儿，感性冲动过了头儿导致贪婪，理性冲动过了头儿会导致呆板。
我们把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看成了对立关系，这是第一个失误；我们“冲动过了头儿”，把二者看成是某一个压根就不好，这是第二个失误；我们没有看出二者之间除了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外，二者还具有相对独立性，这是第三个失误。我们没有看到两种教育是各司其职的：素质教育主要是“人育”，而应试教育是“智育”，虽然“人育”中也会涉及“智育”，“智育”除了是“人育”的一方面外，还和“自然科学”打交道，这是“人育”所不能越俎代庖的。智育虽不能排第一，但也绝不能废弃，这是毋庸置疑的。
人文教育该如何管住和促进智育？这既是理论问题也是实践问题，这时候就得由“美育”来帮忙。康德和席勒认为，应该在“善”与“真”之间架起一座“美”的“桥梁”，由“美”协助“善”实施对“真”的管理。如何“操作”，本文已无暇多论。当务之急，素质（人文）教育、应试（智力）教育不可偏废……可还是少不了美育，那就三者……一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