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楠 摄影 刘东岳
2月里，本市先后召开两场大型招聘会，一场为2013年外地高等院校天津生源毕业生就业洽谈会；另一场为综合性招聘会。在这两场招聘会中，记者发现，七成以上的求职者是2013届大学毕业生。尽管春寒料峭，他们仍迫不及待地换上单薄、轻便的衣服，手捧一小摞简历，前来“挤”招聘会了。
对于部分应届大学毕业生而言，尽管新学期已经到来，但“寒假效应”却正在一点点改变他们的就业方向。不过是度过了一个寒假、一个春节，这些被外界普遍认为“独立”“自我”的“90后”，好像一下子变回没主意的孩子，就业方向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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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实习带来的转行
老话说，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非要自己尝过才行。在大学学习了3年多，专业对口的工作是什么，发展空间怎么样？对于没有顶岗实习过的学生来说，他们对于真实的情况并不知晓。
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北京工商大学旅游管理专业的刘姝一就在北京、天津两地的招聘会中奔波。刘姝一学习成绩中等偏下，很少参加学生活动，只参加过一次学校组织的认知实习。经历略显平淡，成绩并不出众，性格也非开朗型，在求职过程中，刘姝一没有太大优势。不过，她坚信，自己毕竟是旅游管理专业科班出身，再不济，也能找个像样的旅行社当导游。
刘姝一告诉记者，寒假前终于想明白，自己之所以尚未被“相中”，是因为缺乏实践经验。即使招应届生，用人单位也常常标明“有工作经验者优先”的字样。于是，她央求在天津的父母为她找个寒假实习的地方——只要能实习，不给钱也干。就这样，1月10日，刘姝一到悠游假期旅行社报到，开始了近一个月的实习。
考虑到刘姝一没有实践经验，经理给她安排的导游线路是京津线。经过4天的上岗培训，刘姝一开始带团了。她预想，天津、北京的路线和景点自己都很熟悉，工作肯定得心应手。没想到，当自己面对20多双眼睛时，竟然频频脸红，说话变得磕磕巴巴。与游客约定好了集合时间，总有人迟到，自己一方面要安抚正点到达的游客；另一方面又要打电话催促尚未到达的游客。集合时间被拖延，势必缩短游玩时间，游客们怨声载道；饭菜不合口味，游客们纷纷向刘姝一投诉；到了指定购物点，又有精明的游客死活不肯下车……刘姝一每天早上6点就要从家出发，6点半到集合地点与游客会和，晚上9点多才能到家。回到家，她已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临近开学，刘姝一在自己的微信中写道：4年来，老师为我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职业——既能赚钱，又能免费旅游，还能拿游客购物回扣，这份工作叫导游。20天下来，我将自己对这份工作的体会概括为两个字“操心”——无时无刻不在操心行程时间、游客安全，操心话说得是否到位，这样游客才能捧场在购物点多买些高价商品，自己才能跟老板有交代，才能赚点辛苦钱。我不想放弃自己的专业转行，但也不得不这样做。
刘姝一了解到，公司正式导游每月工资也就2000多块钱，要想获得高收入，只能靠游客购物拿回扣。而且，这个行业从业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
刘姝一说，这个寒假，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她用3年多的时间做梦，却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突然梦醒了。春节期间，刘姝一打印了新简历，其中的“求职意向”栏赫然写着：文案、文书、文秘等文职工作。2月19日这天，她将这份简历留在了就业洽谈会上……
从前辈的镜子照见自己的未来
寒假期间，应届大学毕业生被家人、亲戚、朋友问候的第一句话往往就是：“找到工作了吗？”这让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感到巨大压力的同时，又对求职感到了恐惧和迷茫。不过，本市某重点大学财政专业的张瀚斌却很乐意听到这样的问候，原因是他已被河西区某三甲医院录用为办公室工作人员。
张瀚斌毫不讳言地跟亲友说，这份工作虽然跟专业不对口，跟兴趣不搭界，但有正式的事业编、待遇不低、非常稳定，是父亲托了院长同学才得来的。“这年头，多少大学生为了获得编制不惜当殡葬工、清洁工？我能找到这份工作，还得多多感恩父母！”张瀚斌的这番言论，让父母很是欣慰，他们觉得“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春节聚会期间，张瀚斌的表兄却对此持相反意见。据小张介绍，表兄姓牛，和自己是校友，2004年大学毕业，进入一家专科三甲医院从事医政工作。表兄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张瀚斌，在医院从事行政工作，虽然有正式编制，工作轻松，收入也不低，却找不到成就感。他说：“和医生的收入‘剪刀差’会越来越大，除了升官以外，别无职业发展空间。”表兄告诉小张，自己已经读完在职研究生，今年准备第二次考博，一旦考博成功，就会辞去医院的工作，目标是回高校工作。
在一番痛苦抉择后，张瀚斌终于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抓紧时间找专业对口工作，争取将来走上注册会计师这条康庄大道。“如果有机会进入外企，哪怕从最基层的出纳做起，我也会立即舍去令大部分同学羡慕的事业编。”2月23日，在国展中心，张瀚斌向3家用人单位的财会类岗位投送了自己的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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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协议不敌回家的诱惑
这个寒假，彻底改变了夏雅君的人生轨迹。2012年12月，在四川大学经济学专业就读的夏雅君已经和成都一家中国银行签了入职协议。2013年1月初，她回到了天津宝坻，和父母团聚。
“父母对我到四川上学并不赞成，我因小时候看‘超级女声’对成都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才一意孤行报了四川大学。”夏雅君说，面临毕业，父母想让自己到天津工作，这样离家近，父母放心。然而，小夏并没有那么听话，大四上学期和同学一起参加学校当地的招聘会、投简历、面试，并被一家银行录用。
夏雅君承认，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寒假期间，父母无微不至的照拂，让她倍感家的温暖和亲人的关爱。终于，她动心了：难道自己以后真要在遥远的成都孤单奋斗吗？父母年迈，谁在身边照顾他们？最终，夏雅君告诉自己：既然能在四川找到好工作，在天津也可以，还是回家乡发展更好！
2月19日，记者遇到小夏时，她还未投出一份简历。她感慨地说：“四川大学在四川首屈一指，但天津的用人单位对其认知和接受程度都不高，好几个用人单位负责人问我：四川大学是211大学吗？你高考考了多少分？”这让夏雅君很有挫败感。不过，她表示，就算回天津找工作不具优势，自己也会尽最大努力留在父母身边，毕竟亲情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专家：职业生涯教育的缺失
最近，人人网首次发布的应届生求职反馈调研报告显示，虽然有六成应届生参加过企业宣讲会，半数投递了10份以上的简历，但仅有不到三成的学生收到了录取通知。该调研共收到有效应届生样本10万份。如此看来，张瀚斌、夏雅君是如此幸运。不过，他们并没有珍惜这份幸运，而是在新学期作出了新选择。
大学生违约，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用人单位和大学生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用人单位对此非常不满，认为此举并非诚信之举，且极大浪费了用人单位的招聘成本。大学生们却表示，选择职业方向是何等人生大事，选错了，难道不该重新选择吗？
天津营销协会副会长、专门从事大学生职前教育的刘杨表示，大学生寒假变卦这一现象，主要折射出高校对学生进行的职业生涯教育不到位。“如果学生在大四之前就充分了解自己专业的对口工作和发展前景，刘姝一就不会因为一次实习而临时转变就业方向。刘姝一临时转舵，对其他工作并不了解，毫无经验积累，她的求职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刘杨说，张瀚斌和夏雅君的例子，也说明他们在投简历、找工作时，并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也不太了解自己所签约的这份工作。在就业形势日趋严峻之时，高校均已从低年级就为学生开设了职业生涯规划课程。但这些课程多由缺乏实践经验的思政类教师授课，使用的教材也多为纯理论性教材，令学生从中很难获得有实用价值的知识，在找工作时仍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