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总是羡慕班里一个女孩子,她妈妈手很巧,总能给她编织出各色新款毛衣,穿起来很好看,但我的妈妈不会织毛衣。七岁时,我跟邻家一位大姐姐学毛线编织,因为我梦想有一天也能拥有一件漂亮毛衣。九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看着妈妈每天下班回到家时脸冻得通红,我心里总是很痛。于是,我决定为妈妈织一条围巾。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当我把一条蓝色的、软软的围巾给妈妈围上时,妈妈竟一时没说出话来,我清晰地窥见了她眼睛里闪动的泪光。妈妈常对街坊们提起此事,引来的多是羡慕。妈妈总是幸福地说:“唉,我这是拙母育巧女啊!”
好一个“拙母育巧女”,现在想来,的确很有意味!
“母拙”便使“女”没了依靠,没有了依靠又渴望得到,就只好自学创造,于是“巧女”便在自学创造中诞生了。若“巧母”常伴左右就大不一样了,“巧母”很能干,又样样做得出色,“女”于是便静享其成,既免去了躬行的辛苦,又可尽享高水平、高质量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然而,就在这种乐享其成的岁月中,女却愈加笨拙了。其实,“母巧”也并非罪过,“巧”总还是比“拙”好,但“拙母”未必就是真“拙”,面对求学路上的孩子们,“巧母”们时常装一下“拙”,是否可以成就更多的“巧女”呢?
前几天,我校的杨美红老师在她的研究课上显然就是在“装拙”,结果课堂上真的是“巧女”如云。整堂课足以彰显教师设计与驾驭课堂的智慧:“不学诗,无以言”的背景故事,激发了学生学习《诗经》的兴趣;“赏析《氓》赋比兴的艺术手法来探明诗志”,为学生提供明确的学习目标及路径;“赋比兴的手法非用不可吗”的质疑,将学生对《诗经》艺术手法与“志”的关系探究引向深入,其间还有对学生探究与回答走入歧途时的及时点拨与引导。更多的时间,杨老师则把课堂让位给学生,极力将学生推到课堂的前沿,让学生独立思考、讨论、交流、展示,共享学习成果,极尽能事地让学生在锻炼中展露智慧和才华,提升认识与能力。如当有学生问“‘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这样的比兴句对于表达诗志有何作用”时,杨老师并不急于挺身而出,而是表现出一种被突发问题所困的尴尬神情,进而带着一种求助的“囧”态说道:“这点儿我还真不明白,谁能帮帮我?”结果,学生在热烈的讨论中一会儿就解决了问题。这显然是教师的一种装拙的智慧!正因为如此,学生的主体地位凸显了出来,主动学习的意识被唤醒,在明确目标的驱动下,以教师提供的探究路径为抓手,理解了《氓》的思想情感,赏析到了赋比兴艺术手法的美,初步学会了探究方法,锻炼了探究能力,增强了合作意识,进而淋漓尽致地彰显了学生自身的才华与诗情。
纵观整堂课,教师显得镇定而装拙,口若悬河与神采飞扬的反倒是学生,但课堂真的是沉甸甸的。教师的巧,藏于课前精心的预设与策划,藏于当堂睿智的点拨与引领,藏于课堂的深处。想来,课前教师就应该是编导、策划,而不只是学富五车的学者;课上教师又应该化身为教练、副驾驶,而不能充当运动员和司机。惟其如此,才能真正使高效教学成为可能。教师的才学与智慧只有促成了学生的进步与发展,才能彰显其意义与价值。
大巧若拙,寓巧于拙,以拙育巧,这是一种教育的大智慧,我们需要学习并形成这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