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地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讲座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在隆尧一中读高一时,就曾听过张复兴老师的古典文学讲座。当时,我不仅为张老师渊博的学识所折服,更为一种扑朔迷离的学术魅力所倾倒!
大学期间,我经常关注食堂外的海报,只要有讲座就去听。文学、艺术、美学、哲学、历史等等,兼容并蓄,统统听将过来。那时,我就曾经在中文系聆听过南开大学叶嘉莹先生的诗词讲座。后来在听了周月亮先生的一次讲座后,我开始到中文系旁听他主讲的中国古代文学史课程。周老师讲课富有激情,妙语连珠,即兴式的灵感火花随着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因激情而带出的唾沫星子共溅,唾沫星子落在他那身不修边幅的装束上;那即兴式的灵感火花落进我的心田。周老师在讲课时,幸福始终洋溢在他那张胖乎乎的胡子拉碴的脸上,兴奋倏忽间从他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烁出灿烂的光芒!听周老师的课很过瘾、很激动,有时激动得记笔记的手都在不停地抖动,以致后来再打开那三四个笔记本时,上面的字迹天书一般,自己都辨认不出到底写的是什么!
大学毕业到天津教书,学校就在日报大厦旁边。那段时间,日报文艺部经常举办“文艺讲习班”,讲座时间都在晚上。当时我就住学校,每晚我草草吃上一口饭,或者干脆买个面包,早早就到日报大厦报告厅占座,一场不落地听。在日报文艺讲习班,我不仅聆听到很多精彩的讲座,也结识了天津文艺界很多著名学者、作家、画家、音乐家、艺术理论家、批评家。有的后来成为我的好朋友或者忘年交。当时,和平文化宫也经常搞“文艺讲习班”,我也常去那里蹭课。
除了这些比较集中的讲习班式的讲座外,我还经常到南大、天大、美院、财院等高校去听讲座。甚至,南大中文系博士生答辩我都去听。每次在南大或天大听完讲座后,我都异常兴奋,精神高涨,激情充沛。当时我住在小海地何庄子的园丁公寓,从南大听完讲座后,我骑行到家只需30分钟。讲座像加油站,给我动力,给我激情!
有一次台湾诗人席慕容到南大做讲座,是个下午,我有课,但是极想去听。最后,一咬牙,倒课。到南大时,报告厅已爆满,不让人进了。执勤人员看我背着相机,问我是记者吗?我连忙点头,这才得以进去。
还有一次,著名作家、画家刘墉来南大搞讲座,是在小报告厅。我赶到时,报告厅门口已经堵满了学生,里面连站的地都没有了。我就骑车绕到报告厅后面看看。那时正是夏天,报告厅后面的窗户是敞开的,可以隐约听到刘先生讲座的声音。我大喜过望!但是报告厅后面装有巨大的空调,发出强烈的噪音。我把自行车支到靠近窗户的墙脚下,踩到车上,耳朵极力过滤掉身边巨大空调发出的强烈噪音,努力捕捉从上方狭长窗户中透过来的刘墉先生的声音。听完讲座,我的耳朵几近崩溃。然而,内心却是满足的、快乐的、幸福的、充实的!
后来,文化场馆免费开放后,很多场馆经常周末都有公益讲座。像天津图书馆搞的“天津历史文化行”系列讲座、“海津大讲堂”系列讲座,我都经常去听。后来我参加了市作协举办的青年作家读书班、市音协举办的歌词创作班,都是免费的,也听到了很多精彩的讲座。北京的中国美术馆、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现代文学馆的讲座,我也经常去听。
去北京听讲座,早晨6点多就得打车赶到火车站,坐津京城际到北京南,再马不停蹄地倒两三次地铁赶到听课地点,即使这样,我一次讲座都没迟到过。有时周末在北京连待两天,赶场似的在各个博物馆、美术馆、文学馆之间看展览、听讲座。
去年冬天一个周末,周六我在中国美术馆看完展览已是下午,又转了美术馆旁的三联书店,买了几本书。在北京住了一夜,转天上午到现代文学馆听讲座,下午又到国家博物馆看展览,天黑才回天津。在天津站挤公交车时,摄影包内数千元的单反相机被人偷去。相机里拍满16G的图片,那是我两天来认认真真、辛辛苦苦拍下来的展览图片,瞬间荡然无存,感情被掏空似的,心疼至极!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听的最昂贵的一次讲座。
我爱听讲座,因为讲座内容往往是主讲人最擅长、最精彩的学术精华,绝对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收获!我爱听讲座,因为每次听讲座,都是一次难得的精神旅行!——与高贵的灵魂相约,享受清澈的阳光、自由的空气,“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何等的逍遥,实在是幸甚至哉!
作者单位 天津市第四十二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