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华
尽管连续工作了两周加上身体不适特想休息放松；尽管接到了父亲“家里一切都好，没事就别回来了”的平安电话；尽管此时囊中羞涩，深知回老家一次月消费肯定超标。我还是决定回老家，去看望年迈的父母，而且带上他们喜欢的外孙。
从父母接到电话时情难自抑的惊喜，从一再咨询中午饭局的热情，从按捺不住对行程的反复打探，从在村口像接待总统般的前呼后拥，我感受到他们生活的寂寞孤独，感受到他们对子女的无限期盼与渴望。感受到那点点滴滴的亲情，那举手投足间的爱。
走进最熟悉不过的家门，厨房里的盆盆碗碗和横摆竖放的半成菜，屋子里柜子上堆得满满的他们倾其所有的吃食，见面后争先恐后地嘘寒问暖和胖瘦高矮的品评，一下子使寂寞的老屋热闹了，使沉闷的生活充满了暂时的生机。
吃过午饭，孩子困了，母亲还恋恋不去，重复着说过的话题，盛满爱的眼睛恨不得将我们融化。想想自己小的时候，父母哪曾有过目不转睛，每到吃饭时间只要孩子够数就行，为了活着，他们只有拼命地劳动。也许他们是在弥补年轻时对孩子的疏忽，也许他们感到了暮年的无助，也许他们是在储备孤独时的寄托…
午睡时分，躺在床上，聆听着对面房间里父母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院子里风吹杨树的哗哗声，我怎么也睡不着，他们能天天这样酣然入睡吗？是因为有我们在才睡得这么踏实吧！冬春日短，他们可以用早些休息来打发时间的空白，而现在他们该怎么捱过长天白日的夏季呢？
我在想，儿女出于孝顺可能什么事也不用他们操心，甚至不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用出去工作，他们每天的全部不外乎吃饭睡觉，是不是有种被生活抛弃的落寞？他们无所事事相对静坐时，是在回忆年轻时代的艰辛还是在怀想稚气未脱的儿女们童声孩气的呼唤；是在祝愿儿女们工作顺利还是在祈祷子孙身体健康。苍老的父亲在侍弄院子里的菜园时肯定在想要多种些冬瓜和西红柿，小女儿爱吃；多种些莴苣和生菜，大儿子喜欢；多种些辣椒，二媳妇得意。而他们自己，只要一点就足够了，他们希望看到的是儿女们大嚼特吃的囧相，是他们大兜小抱离去的背影。步履蹒跚的母亲在精心培育一盆又一盆的花草时，希望的是不屑一顾的儿女们能突然喜欢上一盆，将它带走，这样她的花儿就能像自己一样天天守候在儿女身边。他们对豢养的那只小狗关心备至，一日三餐，夏洗澡冬取暖，是不是在重温做父母的感觉，倾注了春晖的余情？
忽然，对面的鼾声停止了，接下来是母亲趿拉着鞋急促的脚步声，帘子一挑，看到了我们，笑了，好像怕我们不翼而飞。下午的时光在他们看来肯定是一晃而过，哪怕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我能感受到他们来自心底的踏实与幸福。
再多的留恋也阻挡不了离别的到来，不得不出发，他们送出二门，送出大门，送到车上。我们开车需绕到后门上大路，汽车的轱辘再快也撵不上父母爱的步伐，每次到后门，父母亲肯定站在那里，其实也就看一眼车，挥一挥手，说声“走吧！慢点开！”虽然我没有回头，但是能感受到母亲的目光肯定追随着我们直到不见了踪影。人走了，留给他们的是离别的辛酸和思念的无奈，是反复回味相聚的点滴和对下次团聚的期待。人走了，带走的是满满的亲情，它弥漫在车里，在行程中，在空气里，在心坎上。
因为这份爱，我不顾工作的艰辛和奔波的疲惫，抽出能回家的每个空闲；因为这份爱，我不怕撑大自己的胃，让父母以为自己做的（其实已退步很多的）饭菜很香甜；因为这份爱，我不辞辛苦大包小兜带上他们亲手种的在大街上一元钱能买一捆或一兜的经常因吃不完而偷偷丢掉的菜；因为这份爱，我宁可紧紧孩子的口，减减自己的衣，不愿让他们为生活的消费而精打细算；因为这份爱，我勤奋上进做好工作，我踏实努力过好生活……
作者单位 天津市蓟县第四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