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我最早和最好的朋友

李克山

      我的朋友很多,书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是最早和最好的朋友。
      我小的时候,家境不太好,9周岁还没上学读书,看着比我小或比我大的小朋友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上学,我心里羡慕极了,打草拾柴总是无精打采的。后来,我上了“农民识字班”,晚上不睡觉,和大人们到“老学校”上课。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笑我,可是去了几次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热心的女校长美英见我没有课本,就抓时间用包装纸为我抄写了一本“农民初级识字课本”。“上学”了,识字了,就想多读点儿书,家里没有书,我就借小朋友们读过的语文课本读,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得每篇课文几乎都能背下来。
      一天,随大人到镇上赶集,大人们去办正事,我便信步走进一家小书店。小书店里有许多好看的书,如《刘胡兰》《高玉宝》《大铁箱》《安徒生童话》《天鹅宝蛋》《龙女的故事》等。没有钱买,我只得站在小书店的一个角落里看。书店阿姨见我只看不买,有些不高兴,我看快散集了,就知趣地离开小书店。人离开了小书店,心却忘不了那些可爱的书,后来,我常在放羊时把拴头羊的橛子钉在河边或长堤上,然后偷偷跑到镇上的小书店里去看书。书店阿姨见我总到她那里白看书,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从没把我撵出去,偶尔还给我搬来一个小木凳,因此我很感激她,她的书为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一天,我又把头羊橛子钉在野外跑到镇里,可是刚进小书店工夫不大,天就下起了大雨!想到羊群被雨浇,我忐忑不安,空举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雨刚小了一点儿,我就匆匆离开小书店向野外跑去,可是来到我拴羊的小河边,却不见了羊的踪影!我战战兢兢地回到家,只见羊早已关在羊圈里了,原来是父亲冒雨把它们赶了回来。父亲问我到哪里去了,我低下头,向父亲交了实底——把多次抛下羊到镇上小书店看书的事说了出来。谁知父亲并没责怪我,他进屋跟母亲商量一阵,决定暑期后送我到学校上学!我见读书的梦想就要实现,高兴得眼角直淌泪水。
      我上学后并没有忘记“打羊草”。上学时带上镰刀草筐,藏在学校附近的草丛里;放学后把书包挂在树枝或玉米秧上,打满一筐青草,然后一肩背着草筐一肩背着书包回家。羊儿们见了我总是“咩咩”地叫,像是在感谢我又像是在提醒我别忘了它们。
      因为我有上“农民识字班”的基础,入学就上二年级,一年后又“跳班”上了四年级。随着年级的增加,我读的书也逐渐多了起来,而读“大部头”的书,则是在上了“高小”之后。第一本“大书”读的是《林海雪原》,是班主任田兆民为我从学校图书室借的。后来我又读了《红岩》《西游记》《青春之歌》《鲁滨孙漂流记》《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书。当然,上中学之后我的阅读面就更广了,读的书也就更多了。每一本书都拥有一片新绿,拥有一个春天,都像阳光一样照彻我的心坎,给我的生命润色。我热爱读书,并且渐渐地由读过渡到写,开始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
      与书交朋友,是人生的一种幸福;与书为伴,就会有一分宁静,一个知音,一片芬芳。无论是清晨还是傍晚,一本好书在手,心里总会彩霞满天。

作者系本市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