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当真”与“要当真”

苏 军

 

      如今的学生,跟以往我们那时真的不能同日而语。也许,许多那个时代那个年纪的我们,幼稚得如同一张白纸,而现在的他们却让人大跌眼镜。口说无凭,就拣一个亲耳听到的例子说吧。
      一位教了近20年小学语文的张老师就遇到一件说来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她执教的一年级班上有个被同伴戏称为“小帅哥”的男生,每天头发梳得亮亮的,衣服穿得也很整齐,上课时对张老师特别关注。有一次下课,他突然凑近张老师说:“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听到这话,张老师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对他说:“我和你们大家都是朋友,那么我就做你的好朋友。”还亲切地抚摸了他的头。张老师事后说:“想不到这个小男生会说这样的话,但我理解他。小孩说的女朋友,可能与我们成人概念中的异性朋友不同,老师千万不能用成人的眼光去评断,否则会自觉或不自觉地伤害孩子。”
      真是童言无忌。这个男生说的话,让成人好笑,但对他来说却显得非常平常。也许跟着大人看情感剧多了,对朋友有了一些“小孩”的概念和想法;也许在幼儿园玩朋友游戏多了,就是这样认同“男朋友”“女朋友”的;也许对上课的老师真的产生好感了,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真是教育有方。面对学生的一片童心和童言,可贵的是教师很有科学引导的谋略、智慧应对的艺术和适宜说法的机敏,既没有在童言前失措,也没有在童心前失态,更没有在童真前失职。科学在于准确定位,教师没有往是非上“上纲上线”,准确把握了学生的心理年龄和成熟系数;智慧在于正确理解,教师没有往品质上“盲目挂钩”,细致体察了学生的认知程度和表达尺度;适宜在于恰到好处,教师没有往对立上“正面碰撞”,一句“朋友”,将朋友的概念泛化而不失热情,而一句“好朋友”既拉近了与学生的距离又不失分寸。想必这样有理、有情、有节、有度的“回应”,巧妙地回避了一时的窘境,又对学生建立更广义的朋友观大有裨益。
      诚然,这是一个“个案”,不是许多一年级新生都会这样出口“惊人”的,也不是所有教师都能“顺水推舟”的。不过,这又是一个极具嚼味价值的话题。对发生在学生身上的许多现象,教育工作者是可以“不必当真”的。现在的学生由于所处生长环境的多元,接受传媒方式的多样,在表达上会有许多让成人意想不到的“奇葩”。对这一切,教育工作者应当予以理解。从这个意义上说,就是不把学生的一些“话”、一些举止,用太成人化的眼光去审视,因为在他们的心里,即使与成人说的同样的话,但蕴含在其中的意思也未必一样,否则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像上述提到的这个小男生嘴上说的“女朋友”,显然,对此不必当真,学生的心灵是纯净的,表达是朴素的,成人不必用“有色眼镜”,来个“底色变异”。
      同时,又需要“当真”。所谓当真,是从教育的无处不在来考虑的。我们可以鼓励童言无忌、容纳童言无忌、不计童言无忌,但不能对童言无忌熟视无睹、掉以轻心,在领略童言无忌的趣味时而忘了引导的责任,在感觉童言无忌的幼稚时而失去了教育的权重。让学生在接受启蒙教育时,建立正确的概念,培养健康的意识,养成辩证的思维,是极其可贵的,也是教育的第一要义。
      说到底,“不必当真”与“当真”,正是事物的两个方面。尽管如今的学生聪明、乖巧,与过去的我们不能同日而语,但教育的法则还是“殊途同归”的。教师“一张一弛”的真功夫或许就是在两极中驾驭自如,方显君子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