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是一种等待

李明远

  近日,读罢台湾作家龙应台的杂文《孩子,你慢慢来》,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是的,我愿意等上一辈子的时间,让他从从容容地把这个蝴蝶结扎好,用他五岁的手指。孩子,你慢慢来。”这灵动的文字,仿佛使我看到了一个孩童的笑容——那是因为安静中的等待而邂逅的灿烂笑容。
      我记得有一次上公开课,十多位教师连学生一下子坐满了整个教室,学生积极地争论、回答,使整个课堂气氛显得非常活跃。教学中,我设计了一个案例:“要毕业时,班长周浩决定制作一本班级纪念册,但他同时想到这项工作会影响到自己的学习,于是将任务交给了学习委员,并不断地催促她,从而导致了一些不愉快。班主任知道后意味深长地对周浩说:‘如果你是学习委员,会怎么想……’你认为应如何化解班长和学习委员之间的矛盾?”学生们积极举手回答这个问题。我环视教室,突然发现平时胆小、不善言辞而又缺乏自信的女生贾幔,居然也斜斜地举起了手,她看着我,流露出想回答的表情。时间不容我细加思考,我不想让贾幔失去这次挑战自我的机会。“贾幔,你试着回答这个问题吧”,我用“试着”这个词来减轻她的压力。
      贾幔红着脸慢慢站起来,嘴张到一半就不动了。“大胆地说出来,错了不要紧。”我用温和的声音轻轻地鼓励她。她的嘴动了动,仍旧一言不发,手开始拽拧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公开课出现这种局面是非常忌讳的。时间在一秒秒地过去,有的学生已经按捺不住,高高地举起手;听课教师也都注视着我。我轻柔地说:“假如,你,就是这个班长,而我,就是这个学习委员,你会对我说些什么?”我静立在她身边,微笑着。等了一会儿,我又说:“你见到我,想想,第一句话可能会怎么说呢?”“对不起,学习委员”,她终于开口了。“嗯,然后呢?”“我只考虑到我自己……”贾幔模仿班长的语气表述,虽然声音有些小,但思路很清晰,她果然说得很好。表述完,学生们都为她鼓掌。贾幔坐下后,我发现她的眼睛异常得亮。这个问题用了大约六七分钟的时间,既考验了贾幔的勇气,更考验了我的耐心。此后,我还发现贾幔举手次数多了,发言也大胆了。
      等待是把师爱的雨露洒向学生心田的过程,只要给学生爱心和机会,学生会还给我们精彩的。苏霍姆林斯基说过:“在影响孩子内心世界时,不得法的话语会玷污孩子的人格和损伤孩子的自尊心。”我很庆幸,没有因为学生的缺陷而放弃她,而是在“孩子,你慢慢来”中,及时改变了教学策略,帮她树立起了自尊心和信心。
      意大利著名教育家罗里斯·马拉古兹曾说过:“我们非常留意和尊重儿童的时间,我们真的需要放慢脚步,给予儿童所需要的时间,我们需要等待孩子。”教育的过程必须遵循人的理性观念形成的规律,必须经过多次从感受、体验、实践到反思、理解、领悟的循环往复的过程,才能逐步实现。但在现实的中小学教育中,存在不少“速成”现象:有的教师面对学生的好奇和疑问时,既没有鼓励他们进行自主探究,也没有进行耐心的“等待”,而是直接“赠送”给学生答案或结果。毫无疑问,久而久之,教师的这些做法会让学生养成“动辄找大人帮忙,轻易放弃挑战”的习惯。同样,以这种方式培养出来的学生就像那只“受助”的蝴蝶一样,是“飞”不起来的。
      在教育教学中,教师千万不能为了一时的“高效”,而忘却了对学生能力的培养,忽视了对学生情感态度的关注。教师要慢一点,多给学生一点思考的时间,多给学生一次交流的机会,让学生充分地去读、充分地去思考、充分地去体验。相信,每个学生的学习兴趣都将被点燃,思维都将被激活,教育教学中自然就不乏我们所期望的精彩瞬间或精彩生成的亮丽风景。教育是一种等待、一种唤醒,是一种发现。教师应该成为一支火把,用智慧与爱去点燃奇迹。让我们真正从学生的立场出发,珍视学生身上的闪光点,自然地因势利导,多一些等待,“孩子,你慢慢来”,让每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学生都能走向自己的成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