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古代有熟人吗?"提出类似的问题会不会被别人嘲笑?身处万花筒一样变幻的功利社会中,忙乎"而今现在"还身心俱疲呢,哪里还有时间去和古人联络?
一个人的精神,若只埋头当下,不去时代的地平线以外旅行,不去光阴深处化缘,不以"古往今来"为生存背景和美学资源……那就不仅是活得泥实拘谨,而是生命的自由度和容积率遭遇了危机。
这是作家王开岭的观点。他是做电视的,每天都与这个嘈杂的世界脸贴着脸。于是,他定下一条生活准则,每天离开单位时,一定把那些喧嚣的东西放在电梯间里,为自己留一段离开这个"焦糊味的世界"的时间。
在这样一段属于自己的时光里该去哪里游走?"朝市山林俱有事,今人忙处古人闲。"(明·陈继儒),他选择了去古人那里,或搜寻古人生命中的故事,或体会古画古意,或吟诵古诗词。久而久之,他与许多古人成了"至交"。
这样的经历成就了一个极少烟火气的作家。看王开岭的作品,你会感觉到一种沉静和厚重。他的《精神明亮的人》《古典之殇》都很耐读。
当今,有这样文化自觉的人时常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央视的柴静,常将古意信手拈来,放在大的新闻背景下解读,让人在深刻中感觉亲切。读一读她的文章《日暮乡关何处是》,你一定会感慨良多。
再如北京电视台的阿龙,将闲暇时光浸润于与古人神交的愉悦,不仅与古人熟,也对古物、古风、古习俗有着很深的感情,不自觉间,言谈举止之中便有了一种沉稳、斯文之气。
显然,谁与那根中华古文明的脐带紧密连接,谁就会得到悠久文明气血的滋养,便有了典雅的外在和丰厚的内涵。
古人比我们活得精致。韵律典雅的唐诗,神采飞扬的宋词,多是细致观察后所得,在一派幽静中锤炼出的文字。耳畔无喧嚣,心中无杂念,才会写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才会有"绿肥红瘦"和"杨柳岸,晓风残月"。
古人比我们深刻。对于人生境界,他们有深邃的见解。人不应该停留在生存的低层面上,应该尽力"更上一层楼";在生命的历程中,不要管别人说三道四,要在"两岸猿声啼不住"中"轻舟已过万重山";遭遇挫折和危难,本是寻常事,看看那"离离原上草"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古人比我们生活情趣盎然。"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种意趣如今恐怕难找难寻。诗中表现的那种深情,那种渴望把酒共饮的友谊,真是令人神往和心醉。扪心自问,我们的"刘十九"又在哪里呢?
古人的诸般好处都是精神层面的,而追求精神生活恰恰是教师们最在意的。在属于我们自己的时光里,多几个古代的熟人吧,如是,我们生活的情形肯定会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