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寂的空室,她点了一根烟,像吸血一样的去用劲吮吸,漆黑,若大的房子,只看到那星星点点,最终,这唯一的亮星被她狠狠的按进手掌心儿,隐约听到抽泣的声音,似是风叫般的恐怖。
窗外飘起了雨,抽泣声似乎停了,她拉开窗帘,华丽无彩的夜景另人遐想万千,自已又何尝不是其中一个,不过终久只是想想罢了,如果真的去溶入这个眼花缭乱的世界,即使给她全身做了包装,亦然摆脱不了骨子里的酸痛,依旧摆脱不了灵魂深处的纠结。
流水匆匆,原不过是一场梦,未想醒时亦有幻失。
从小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是个问题的孩子,看到叶落,她会流泪;看到花落,她把一片片花瓣洗净收藏;落雪,可以见到一个和雪一样的白衣小女孩独立于雪中久久;春天来时,她叹息,最是春意催人岁月,若没有春或许便不会有一季又一季的游走。十二岁疯狂爱上自已的男老师,那时,她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没有他让她着迷,十四岁时,男老师终于对她说,他等不了她长大,老师婚礼上,她哭成了泪人,第一次学会喝醉不醒。至于何时爱上香烟的,她也记不清楚,也许是在某个夜雨瓢泼,寒风东拉西扯不小心撕碎了她的心,她只觉得好孤独好寂寞,于时她需要一种抚慰伤痛的药,烟成为她不可缺少的朋友,有了烟可以烫平伤口与无数个难以入眠的黑夜,她已从有问题的孩子成长为孤独寂寞的女子。
这个世界或许不再有她所关心的事了,包括她自已的身体,有时越觉得不属于自已,谁需要谁拿去。
周末,她一身素白连衣裙,一双粉点白拖鞋,赤裸的脚踝与小腿让夏日的阳光尽情的抚照,湿漉漉的头发散乱于肖肩。
街道上行人少了许多,这炎热的夏日,很难在大街上碰到像她这样静美的女人,她喜欢这样让自已凉晒于炎日,她不用像其它的女子一样担心那张打扮精致的脸经不起阳光的考验,原创:淡水文侠.上天赐于她一身静白剔透的玉肤,若不在这夏日展示出来,又怎么能羡煞许多爱美的女子。
她在石来运好门前停下,欣赏玻璃窗前晶晶点点石饰。
月尚玉,我知你此时来,一分钟欣赏的时间,我在门口等你。他笑,一口灿白齐齿昭昭如雪。
月尚玉,原来她叫月尚玉,人如其名般的冷美,希望这样的女子不要永远只是水中月的倒影,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埋下了私心。
她并不回应他的笑容,径直向店内。他已习惯她如此,对他来说,每周只要见她一面就足够,至少这种距离不远不近,感觉美若桃花灼灼开。
她每次来此都只为那些橱窗内的各色石头感兴趣,起初他向她介绍一种美玉,最与她晶茔肌肤相佩。她的眼睛掠过一丝冰凉并不看他所指美玉,她向那些各色石头凝神,独自言语“何为佩,何又为不佩,我倒觉得这些石头最美,没有华丽的外衣,天然而浊成,最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月尚玉声虽小,但他仍是听得到,他也最爱这些石头,并将其精心陈摆橱窗,他知总有心聪秀慧女子喜欢它们,那一日起,他便记得了她,月尚玉,每个周末都会来此看这些石头,并不去抚摸与购买,她说石头是有灵气的而洁净的,她不愿把沾了凡间尘的秀手洗刷她眼中的洁净青石。
第二次月尚玉来时,发现石头少了一颗,叹了口气,垂了两滴青泪。从此,那些石头便没再卖出去过,他一颗不少保留于此,他深觉卖出一颗石头远不如看到她来此凝望时的欣喜。她成了这里的老过客,他为她保留这些石头,渐渐他熟知了她。
她从不问他的名字,反正只记得这个店便可,其它的都不重要。
又是周末,这次是个雨天,虽然不是太大的雨,足可以把一个人浇个透顶。月尚玉觉得身体不适,偏偏在此时“好朋友”到来,每每这几天都会让她觉得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腹部的疼痛折磨。在所有的屋子未找到一把伞,她心自冷笑,她从不喜好用伞,即使淋雨亦如平日,在她看来,雨和阳光一样洗浴她柔白双脚。
她尽量不让痛苦呈现在面部,和平日无什么区别。石头店门口,他似在等自已的妻子回家般谦诚,她知他会如此,只是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孩,除了一身好骨架好面容,又有什么呢,他根本不能给她所需要的东西,她是聪明的女孩,在一切未开始即将开始先将自已的心出卖,她暗自告诫自已,他买不起自已的心。她却又离不开这里,这里已成为她的习惯,她起初只是习惯来这里看看那些石头,后来便以此为措辞可来此填充自已寂寞空洞的心灵,至少每个周末都有一个漂亮的男孩翘首张望她的到来。
他见月尚玉面色通透的白,湿漉漉白色连衣裙已紧贴她玲珑身体,比平日里更让人心疼。她离开时,他把伞放时她的手中,出门时她仍是忘在了门口。此时雨越加的浓密,一阵阵的凉风浸入她单薄裙衣,一点点剌入心脾,腹部开始抽搐的疼,一阵阵的冷汗涌了出来和着雨水肆意泛滥。突然觉得此时若有人来抱她,定会随之去,真的需要一些温暖。
她终于紧持不住,手似乎触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她知是一个男人的手,只是她再无力抬头看,之后便什么也不清楚。
月尚玉醒来时阳光正好从梧桐树上洒进来,突然觉得生活还不至于她想的那样悲观,在这样的雨天里依然会有人伸手帮她,这里应该是医院了,她看到穿梭于走廊的护士,在屋内转了转又向四周找了找,未发现送她来此的可疑人物。
她离开医院,想到了石头店里的男孩,不自禁的朝那里走去。
小店的厨窗紧紧封着,是否来的太早了,她心自嘀咕着,便无聊的在街上闲逛。也正是她抬头间,见他站立于面前。他似乎很紧张,然后平静下来,问她吃早餐没,她摇头,早餐对她来说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她从不记得早上要吃早餐。他打开手上精致的饭盒,是牛排,他说本来是想着给她送到医院去的,发现她不在,有些失望,他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为她做的早餐,他说她需要营养,她有些贫血。
她终于明白那双雨里的温手便是他,这是怎样体贴的一个男子,只可惜,他不会属于自已。
他和她走了很长的路,看公园里的白鸽群,泛着涟漪的湖水,垂柳下湖边一对对恋人,看上去这里真的是很美好。
她和他的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他轻轻的拉着她,脸上荡满甜蜜。她没有拒绝,默默随他走路看风景,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还是不要惊醒他,就让他此刻幸福吧,也让自已真实一次。
他送她回家,末了,他问明天她还会来她店里吗?她点头,然后又说也许吧。
“月尚玉,送你回来的是谁?”
“一个朋友,你怎么还会想起我?”
他是月尚玉的未婚夫,但月尚玉和他在一起时,常被别人误以为他是她的父亲,的确,他和月尚玉看上去相差足足四十多岁,一个近六十岁的男人。
他上前搂着她的纤细腰肢,把脸贴着她的胸前吸气,“你是我的心肝儿,还在生我的气啊,下星期我们结婚算了,我已经做好孩子们的工作了。”
月尚玉眼睛里含满泪水。
月尚玉在婚礼前去了石头店,专程告诉他明天她嫁给一个近六十岁的男人。
他问她为何这样对待自已?
她告诉他,一个女人只爱上一个男人,其它的对她来说都不再重要。
十年前,她十二岁,她爱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现在她二十二岁,她要嫁给这个男人的父亲。
他送她回家,临走时,他对她说,你一定要生个女儿,我要娶你的女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