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尽带黄金甲》剧照

    新东安影城小厅的30多名观众，成为《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第一批观众。9月21日上午备受瞩目的张艺谋新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在这里公开放映，开始了他第三部大片的市场之旅。由于事先没有张扬，第一场的观众都是临时“抓”来的，一些观众原本是来看其他早场电影的，却意外发现《黄金甲》正在点映，于是改变主意，“先睹为快”了。

    据南方一家媒体的事后调查，大部分观众对电影表示满意，普遍认为，《黄金甲》继承了张艺谋影片一贯的视觉冲击力强的特点，在以往欠缺的故事方面，今次也做得相当不错，节奏控制得很好，能让人沉浸其中。尤其是巩俐和周润发的表演十分到位。正如张艺谋所料，中国最会演皇后的演员一定是巩俐，最会演皇帝的一定是周润发。

    在听了来自第一场观众的反馈后，张艺谋在接受采访时首次对《黄金甲》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记者:《黄金甲》开始点映了，你自己怎样评价《黄金甲》？

    张:《黄金甲》是我比较全面的作品。这次排除杂念，更多的关注人物和故事，就是反复地考虑故事、人物，人物、故事。我们的战争场面花了很多钱，一剪子几十万就没了，但场面、也包括武打都是配合表现人物的。

    记者:为什么选《雷雨》这个剧本？

    张:自己编故事总觉得弱。我是一个导演，不是一个作家，我的强项是用画面讲故事，所以要选一个好故事。《雷雨》有一个坚实的基础，故事集中在24小时，戏剧冲突非常强烈，有古希腊悲剧的影子。《黄金甲》把故事集中在五代十国重阳夜，发生在48小时里的故事。我们要保留《雷雨》讲故事的好平台、好人物、精彩的人物关系。改了故事的时代，就往浓了加，人物关系更复杂。《雷雨》所有版本我都看过，凡出了录像带的都有，一共有七八个版本。我们给每个演员都备了一套。

    记者:你对《黄金甲》最满意的是什么？

    张:通常一上大片，有了这么充分的资源，容易炫技。我这次很节俭，大片我做到第三部，已经知道用减法，不用加法，不炫技。主流商业电影对观众还是讲故事，大众心理是需要看故事的。另外，每个演员的表演都很有看头。我对他们都很满意。巩俐的表演让我惊讶，巩俐所有的表演我都非常熟悉。但她的速度和力量让我惊讶。所谓表演的速度是指，演员一般都是随着一句一句台词，感情从心里涌上来。刘烨这次说，与师姐对戏，她的戏一下就来了。这是一种爆发力，非常有力量。她的速度和力量都令我刮目相看。演大王子的刘烨，他把懦弱演得很好。

    记者:为什么用菊花、药、黄金甲为戏里的重要符号？

    张:菊花一直是重要的中国文化符号之一。药是男权对女性的精神压力，《雷雨》里老爷给繁漪吃药，老爷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黄金甲》里，药已经进入了情节，历朝历代皇帝喜欢养生之道，求药、炼药。“黄金甲”有种反抗的力量在里面，是给造反的军队的，在黄巢的诗里也有这个意象。我们反复考虑了很多方案，怎样增加黄金甲的面积和亮度。这些铠甲内部是布和棉的，外面是铜或者是铝，镀了铬。最后确定的“黄金甲”方案，拍夜戏时视觉效果还是很有冲击力。

    记者:周杰伦这条线是《雷雨》中没有的，这个人物是出于什么考虑设计的？

    张:周杰伦是较光明的一条线。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故事里，是有真情的线。巩俐和刘烨也不是不真，但有畸形感。周杰伦的角色很中国，就是忠孝不能两全，他造反挑战了自己的道德，所以最后别无选择。

    周杰伦和我在香港见面，我对他印象很好，他很真诚，给了我信心。他首先给了我几个档期，然后我们开始调剧本。他是很勤奋的年轻人，很谦虚、很敬业、有责任感。有重场戏，他就早早地来准备，不到他的戏，就坐在那里，看发哥和巩俐演戏，一坐几个小时。我看到他坐在那里，就知道他在用心准备。

    记者:《英雄》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作为一个导演及时调整心态非常重要，请谈谈三部大片下来的心态变化？

    张:一开始嘘声四起，有媒体评价我抗击打力比较强，不会一下就范进中举。我心里清楚，既不是一无是处，也还有很多缺点，也有很多内部、外部条件不能解释清楚。我是很清醒的。我们做大片，本来就是娱乐产品，能有这么多的话题就好。我觉得有一点很好，内地到现在，三四部大片没一部赔钱，观众不要不理不睬就好，哪怕是多了很多唾沫也不是坏事，台湾就是观众对自己的电影不理不睬，所以越来越荒凉。我们的主流电影需要两条腿走路，一条是文化电影，一条是工业电影，我们第五代走的一直是第一条，现在来探索第二条。

    记者:现在感觉是不是已经感觉得心应手了？

    张:不见得，国际市场接受的中国电影类型还是太窄。现在是只有古装动作这一种类型。我们中国这么多好东西，传奇的、悬疑的、惊悚的、科幻的那么多好的题材，但国际市场目前只有古装动作还好，而且也还是挑挑拣拣，要看班底、看明星、看制作，都还好的才能收回成本。我们自己的市场容量有限，一个三个多亿的大片，国内市场要七八个亿才能收回，怎么可能。所以目前只能用这种国际市场认可的类型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这样才能收回投资，保证中国电影市场有一个良性的循环。我们用这种类型也还有相当长的年头，我们只能先把这口饭吃扎实了，才有其他的可吃。在海外市场这个大饭局上，中国电影不过是一碟花生米，是小菜、凉菜，还不是顿顿都能上桌，还有很多人争这碟小菜，包括韩国、日本、印度，这几年印度电影发展很惊人，演《泰拳》的托尼·贾也开始争成龙、李连杰的位置了。这就是现实。（记者陈滨文/CFP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