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季开学以来,安徽的很多幼儿家长再也用不着去商场为孩子寻觅特小号书包了。幼儿园放学的路上,花花绿绿的书包少了很多,孩子们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中国青年报》的一则报道劈头一段就以赞赏兼诗意的语言来评价安徽省教育厅的一项紧急通知:各级各类幼儿园一律不得使用幼儿教材、课本等变相教材。
报道接着说,近些年来,应试教育压力层层下移,再加上有利益驱动,很多孩子从上幼儿园起就被套上了重重的“枷锁”。报道还举例说,在安徽有的幼儿园里,一个孩子竟然要订10本教材。当然,《中国青年报》还对时下幼儿教材质量参差不齐甚至谬种流传进行了抨击。报道层层叠加的背景使得安徽省教育厅的这种举措,更具现实针对性和迫切性。然而,报道却话锋一转:按理说,安徽省教育厅的重拳出击是形势使然,本当赢来满堂喝彩,没想到却招来一些争议。
什么争议呢?因为没有了教材供“照本宣科”,教师们就得自己动手准备更多教案,面对突然增大的备课量,有些老师不免有了怨言;因为动了出版社、发行商、供货商以及形形色色中间人的奶酪,“我们就是这条产业链上的一环,怎能不受波及?”如果说,有些老师的怨言还只是缘于惯性和惰性,经过一番“阵痛”之后,老师们必然会逐步适应,而动了一些人的奶酪,必然会令他们“肉痛”,实在是应该且不可避免;如果说来自部分家长的担忧是不理解幼教的概念与本质,误以为幼儿园就应该教孩子读书识字所致,那么,来自家长的另一种质疑却是无论如何不能轻描淡写地带过的。
且看,“到了‘幼小衔接’的阶段,不用教材的话,孩子怎么能升入小学?”这又引出了那个“上不了好的小学就上不了好的中学、上不了好的中学就上不了好的大学、上不了好的大学就找不到好的工作……”绕口令般的“起跑线”话题。虽然人们明知道“起跑线”的逻辑有些不对劲儿甚至还可以举出一些实例将它驳倒,可真要逆这种逻辑而动,多半会跌得鼻青脸肿。这也就是为什么某些教育专家可以在媒体上口如悬河、高谈阔论应试教育的弊端,私下里却绝少拿自己的孩子做实验,还得认真对待所谓的“起跑线”、还得削尖脑袋动用关系为自己的孩子择校的原因所在。所以,谴责抱怨几声应试教育总是可以的,但必先承认其艰难的现实,才会有所突破。
那么,突破的方向在哪里呢?正如前面提到的那样,应试教育压力层层下移,如今已到了幼儿园、托儿所乃至胎教阶段,如果我们暂时还不能从最高处比如大学和择业阶段搬掉这座大山,不妨先从基础教育入手来个逆势撼动。还是那个“幼小衔接”问题,症结就在于现在小学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导致一些名校成为众人追捧的香饽饽,也促使这些名校抬高了门槛,某些地方的小学名校甚至出现了如果孩子不会认多少个汉字、不会熟练地换算元角分、不会换算时间就拒之门外的畸形现象。而政府不断加大教育投入,利用行政和经济手段让教育资源的配置渐趋平衡,或能扭转这一局面。
而在《中国青年报》的报道中,我们也发现,面对幼儿园“禁书令”,那些师资力量较为雄厚的幼儿园大为欢迎,至少抵触情绪很少,所谓“没有了教材之后,好教师与差教师的差距一目了然。教师的主动性更大了,好教师的作用更明显了”。反倒是那些师资不够雄厚,硬件也不完善的幼儿园由于没有了可供挥舞的利器——“小学化”教学,感觉大大的不爽。在这里又涉教育资源的配置问题。只是限于现阶段幼儿园教育还属非义务教育,行政引导教育资源的合理配置就更为艰难一些。也许,这个问题只能寄望国民经济快速发展、国家财力更为充裕,幼儿教育也被纳入义务教育体系了。(完)